警惕“故紙堆”里玩思辨

"學術之城"與"市場之城"，迷你倉誰為根本；"經典養料"與"社會養料"兩者，如何兼備如果層層有課題、事事設課題，這樣不但學者疲於奔命，長此下去學風和文風也會受到負面影響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推進，尤其是十八大以後中國夢戰略宏圖的提出，中國學術發展被賦予新的設計、新的任務。應當看到，在未來15年到20年中，世界政治格局、軍事格局以及思想意識形態格局變化難測，市場競爭伴隨著信息化、智能化和虛擬化的深度推進。在此背景下，科學合理配置學術理論資源更顯緊迫和重要。諸如頂層設計、決策智囊、戰略運籌、文化創新等，無不與其相關。它也直接關係到理論對實踐指導作用的及時性和有效性。多年來，中國學術最大的進步是學者思維方式的變化，從大一統的話語複制走向個性化的敘事文本。學術自覺與自信顯著地反映在五個方面：學術創新意識、創新能力不斷增強，學術研究技術含量大大提升，由"轉型社會"衍生的"轉型學術"研究成果愈來愈豐碩，部分學術領域研究水平已達或領先國際水平，中國特色、中國範式、中國精神方面的學術研究愈來愈開闊，學術張力愈來愈強。但當前學界深層發展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問題。如與中國發展實際相應的對策性重大學術成果數量遠遠跟不上，甚至質量也不盡如人意，學術產出"短、平、快"的趨勢較盛行，以至於一些學者自歎"學界無產品"。仔細分析，其中有深層原因：一是個別學者學術興趣與自覺參與社會問題診斷不貫通，誤認為真正的學術應當遠離當下社會、遠離現實，把學術真理與學術價值相隔離，把學術的知識形態與學術的實踐運用加以割裂，只想成為理論家，因此熱衷于鑽 "故紙堆"，脫離實際想問題，"象牙塔"中玩思辨，不願花深功夫去思考"真理的落地問題"、"現實為何如此的問題"等。二是個別學者學術視角較單一，缺乏跨學科研究的自覺，科研成果盡管在某方面有獨特價值，但一到聯繫實際、解釋某個重大現實問題時，就顯得乾癟、狹窄，缺乏有機性和整體性。三是個別學者較注重經濟利益，甚至無錢不研究、無利不起早，用經儲存效益去衡量學術研究的輕與重、快與慢、多與少。把學術活動當成兌換貨幣的資源，把成果研發、課題申報、論文評審和會議出場作為獲取更多金錢的好機會。因此，課題套課題、論文抄論文、觀點炒觀點、會場趕會場的現象時而有之。四是個別學者在價值觀上趨向學術虛無主義，要麼在心理上總是烙有歷史挫折時期學術命運的悲劇情結，感到學術無自身的主體地位，要麼認為哲學社會科學沒有客觀標準、沒有統一的價值尺度，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學術無意義，學術無價值，有人甚至由此墮入思想空虛、精神懈怠的窠臼中。進一步喚醒學術自覺與自信，至少需要兩方面的積極勞作。首先，學者要擺正兩種關係。一是"學術之城"與"市場之城"，誰為根本？在市場經濟背景下從事學術研究，學者既要靠自己的智慧和勞動體面地生活，又要保持旺盛的學術創新慾望，這兩種需求既是客觀存在的，也是合理的。走向"雙城"是今日學者難以拒斥之路，但應當以學術為本、學術為魂。二是"經典養料"與"社會養料"兩者，如何兼備？做學問要依據經典、通達經典，這是必備功夫。但今天的學問，不能僅僅停留在所謂"六經注我，我注六經"的範式里，要從書齋走向實際生活，努力從廣闊而豐富的實踐中提煉研究題材，提出真知灼見。同時，必須注重追求學術自由與履行社會責任的統一。既要對學者個體化的認知取向和長期的探索追求有學術自覺和自信，更要對"社會養料"和肥沃的實踐土壤有學術興趣和學術擔當。其次，學術管理部門也要更加善於管理，基於哲學社會科學的特點，更好地實現管理的規範化、制度化和人文化，完善學術評價體系，力戒"短、平、快"的評價標準。例如，課題立項要限制規模和數量，提倡"實而精"，不能搞"大躍進"。如果層層有課題、事事設課題，不但學者疲於奔命，長此下去學風和文風也會受到負面影響。對此不良傾向和作風，應當強化"質量比數量更重要、結項比立項更重要、應用比研究更重要"的學術觀念，加以克服。（作者為全國經濟哲學研究會會長，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院長、教授）新蒲崗迷你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