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

北京特稿@蔡永偉中國日益惡化的霧霾問題導致社會不滿，迷你倉最平促使中國官方在不小的輿論壓力下，不斷將環保議題提升到新高度，並陸續出台一系列環境整治措施。受訪學者認為，官方推出的治理計劃雖然力度大，但執行過程可能充滿挑戰。三亞這座被廣泛認為是中國空氣最清新的城市之一，10月底竟連日出現灰蒙蒙的霧霾天氣，引起不少當地民�及遊客關注。一名三亞出租車師傅既費解又懊惱地告訴本報記者，持續至少一周的霧霾久久不散，前所未有，非比尋常。他說："這裡的空氣質量向來很好，真搞不懂是什麼原因造成這樣的霧霾。如果三亞變得跟其他城市一樣，那將是很糟糕的一件事。"當地民�擔心，三亞這座度假城市作為逃離中國各地日益嚴重空氣汙染避風港的地位，將受到動搖，遊客人數可能減少，進而影響生計。今年以來，灰霾天氣再三肆虐中國中東部人口稠密的地區。1月份，北京乃至整個華北地區就出現四輪嚴重霧霾天氣，僅有五天不是霧霾天；上月底本月初，遼寧、吉林、黑龍江、安徽等省份的多座城市又遭遇重度大霧天氣。據中國社科院和中國氣象局本月初發佈的《氣候變化綠皮書：應對氣候變化報告（2013）》，今年以來全國平均霧霾天數為29.9天，比常年同期多10.3天，是1961年以來同期最多的。環境保護部的數據顯示，今年第三季度，中國74個受監測的城市中，有70個出現汙染天氣，其中15個達標天數比例不足50%。長期吸公路粉塵　8歲女孩患肺癌對此，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副主任解振華上周在一場關於氣候變化的記者會上形容，霧霾天氣"幾乎是常態化"了，嚴重影響民�的身心健康。不少研究顯示，霧霾容易引發肺癌，近日有媒體披露，華東地區發現一名8歲女孩因住在馬路邊長期吸入公路粉塵而患上肺癌，成為該區年齡最小的患者。持續籠罩的灰霾也促使一些長期居住在中國的外國居民紛紛暫離中國，部分外國旅客甚至擱置到中國旅行的計劃，以致今年上半年入境中國的外國人數比去年同期下降了5%。霧霾帶來的種種負面影響，引起民�不滿及社會各界人士的尖銳批評。其中，中國工程院院士鐘南山更指中國的大氣汙染遠比2003年的非典（沙斯，SARS）可怕，"任何人都跑不掉"。人為因素是霧霾頻發禍首專家和學者指出，自然氣象因素是導致霧霾的部分原因。以三亞市上月遭遇的霧霾天氣為例，其主要成因就是不利的氣象條件。三亞市國土環境資源局環境監測站工作人員向新華網解釋，受北方弱冷空氣影響，外界空氣汙染物質進入三亞後，像一頂帽子壓在上空，再加上大氣過於靜穩，不能及時將汙染物擴散開來。因此，盡管當地的空氣汙染物與去年相比基本持平，空氣質量還是有所下降。不過，歸根究底，人為因素才是霧霾頻發的罪魁禍首。解振華指出，中國仍處於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中，發展方式粗放，產業結構不盡合理，並且仍然依賴化石能源，以致能源消費和二氧化碳排放總量已經並將繼續增長，促使霧霾問題日益嚴重。以北京市為例，以煤為主的能源消耗量、機動車尾氣排放量，以及高汙染企業的廢氣排放量近年都大幅增加。官方數據顯示，去年的PM2.5細顆粒物總量中，約22.2%來自機動車排放，16.7%源於煤炭燃燒，16.3%來自工業排放。保護生態和環境成政府首要任務日益惡化的霧霾問題導致社會不滿，促使中國官方在不小的輿論壓力下，不斷將環保議題提升到新高度，並陸續出台一系列環境整治措施。受訪學者認為，官方推出的治理計劃雖然力度大，但執行過程可能充滿挑戰。去年11月舉行的中共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首次將"生態文明建設"寫入黨章，今年3月的政府工作報告也第一次提及PM2.5空氣質量目標，要把加強生態文明建設和環境保護作為政府今後工作的首要任務。習近平高調承諾絕不犧牲環境換增長今年5月中，官方又在人權白皮書中首次寫入生態人權保障，提出將堅持樹立尊重、順應和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同月下旬，國家主席習近平高調承諾，中國絕不以犧牲環境為代價去換取一時的經濟增長，並提議建立終身追責制，凡越過"生態紅線"的就應當受罰，造成嚴重後果的，必須追究其責任，"而且應該終身追究"。一個月後，國務院宣佈大氣汙染防治十大措施，包括將重汙染天氣納入地方政府突發事件應急管理，根據汙染等級及時採取重汙染企業限產限排、機動車限行等，力爭在2017年前將重汙染行業的排放量減少30%。同月不久，中國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宣佈更嚴格的環境汙染定罪標準，例如在過去，汙染環境造成一人以上死亡的行為才能定罪，現在則是一人以上重傷就可定迷你倉。到了今年9月，國務院又公佈《大氣汙染防治行動計劃》並列下具體目標，要在2017年使全國地級及以上城市可吸入顆粒物的濃度比2012年下降10%以上；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區域細顆粒物濃度分別下降約25%、20%、15%，其中北京市細顆粒物年均濃度控制在每立方米60微克左右。這項計劃也詳列各項旨在改善空氣質量的措施，包括加快調整長期以煤炭為主的能源結構，增加清潔能源供應；改善公共交通管理，基本淘汰高汙染排放車輛，嚴格限制機動車保有量，增添新能源和清潔燃料公交車；全面推行清潔生產，搬遷和改造位於城市主城區的鋼鐵、石化、化工等重汙染企業，停建產能嚴重過剩行業違規在建項目；加快大氣汙染防治法修訂步伐，加大對違法行為的處罰力度，並研究起草環境稅法草案。此外，中國政府還將實行環境信息公開，每月公佈空氣質量最差及最好的10個城市，各省市區也得公佈本區內地級及以上城市空氣質量排名。國務院也將考核官員治理環境的表現，並對辦事不力者嚴厲追責。環保部本月初也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在發佈最高級別預警時，採取大型戶外活動停辦、中小學和幼兒園停課、企事業單位實行彈性工作制等措施。針對官方至今推出的一連串環境整治措施，北京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潘小川接受本報訪問時評估，措施的力度很大，而且相當全面，各方面已基本兼顧到了。學者：最大挑戰是突破各方利益落實計劃中國非盈利民間環保組織——公�環境研究中心主任馬軍同意說，中國目前的燃煤量占全球一半，產業廢氣排放量也很大，官方推出的行動計劃瞄準這些十分關鍵的問題，具體提出如何減排及調整產業結構。馬軍也指出，中國面臨的另一個主要問題是治理汙染的動力向來不足，為此，行動計劃也承諾通過嚴格執法、社會監督、環境評價等手段來形成環保動力。但他認為，官方出台的措施雄心勃勃，最大挑戰是能否獲得突破各方利益落實計劃。他說："光是在河北，要調整鋼鐵的產業，就會涉及到差不多6000萬噸產能，這又涉及到很多工廠，會涉及到這些企業和地方政府的利益。計劃能不能執行下去是主要挑戰。"在馬軍看來，另一項挑戰是各省市區之間如何協調環境的治理，因為單靠一座城市是無法解決區域性的汙染及霧霾問題。他認為，行動計劃有關協同減排、聯防聯控的措施仍然比較薄弱，有待官方進一步完善。潘小川也指出，治理環境不可能一蹴而就，各項措施需要時間發揮效用。"我們會很快看到藍天嗎？咱們不敢說，甭說我們中國，美國和英國也沒有很快，英國還用了十多年才改善，所以這是需要時間的。"倡議環保官員難升官由新加坡、中國和加拿大學者組成的研究小組近日發現，倡議環保的中國官員難升官，這或是環境治理在過去10年一直無法突破的根本原因。學者們建議，中國領導人應在官員的政績考核標準中加入環保指標。這項在今年初針對中國近300個中小城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十年來的政績和仕途所展開的研究發現，一個地方的環保投資占當地生產總值（GDP）的比率每升高0.35%，當地書記的升遷概率便會下滑8.2%，市長則跌6%。調查是由新加坡國立大學商學院院長楊賢教授、國大房地產研究院院長鄧永�教授、清華大學建設管理系副教授吳璟、上海財經大學會計學院副教授黃俊，以及加拿大阿爾伯塔大學（University of Alberta）商學院教授蘭德爾·莫克（Randall Morck）等五名學者進行。交通基礎設施建設有利升官此外，研究結果也表明，若書記在任內的GDP增速比前任有所提高，升職機會將提高4.7%，市長則是10%，而GDP增長的主要動力來自交通基礎設施項目。鄧永�教授接受本報訪問時說，交通基礎設施項目能提升中國官員的功績，以致他們傾向于在這方面投入更多資源。他指出，同項研究發現，中國高級幹部公開呼籲加強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後，這方面的投資就會增加，但如果是提出改進生態環境質量的要求，即使環境汙染正在迅速惡化，各地的環保投入並沒有增加。學者建議：量化官員治理環境表現楊賢教授進一步分析說，許多中國官員以犧牲環境來換取短期經濟增長或自身利益，因為他們深知對生態造成的不良後果往往不會立即顯現出來，而是轉由接任者來承擔。他說，同樣地，官員明白投入環境治理的努力無法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得到回報，因此也就沒有環保的動力。研究學者們因此建議，要鼓勵官員提高環保方面的投資，中國領導層可考慮設計與環保進程相關的指標，量化官員在治理環境的表現，將之列為評估官員整體表現及能否升遷的標準之一。儲存